一年以后,当你再次在这里留下字迹,你成长了一点吗?你看清楚关于过去的多一点吗?过去的点点滴滴,是你愿意知道的?还是在生命旅程中,你不得不知道的?走到这里,老天爷仿佛说:对不起咯,不能再隐瞒了,亲爱的!有些现实虽不可思议、非你所愿,但你已足够强大。如果“朕”继续隐瞒,就不公不义了。
于是老天爷像剥洋葱一样……喔不是剥洋葱;至少那仅是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淡紫色,过程不会让人太诧异。老天爷开的是疯狂的水果大会:一会儿是扑鼻的榴梿,一会儿是剔透的石榴,一会儿是浓郁的鳄梨……但所有最美丽诱人的颜色和味道,一下子摆到面前也会变成巨大的不协调。你会愿意吃下榴梿后立马来一口石榴吗?
但我是好奇的孩子,被每一种味道和颜色深深吸引。这一口咬下去会如何?吃到最后会如何?在外壳与表象之下,是什么不可预测不可重复的细节与体验?
于是她像是只看到眼前胡萝卜的骡子,盯着老天爷的诱饵,专心地往前吃、往前走。周遭的危险和陷阱都不存在,连踩空出去的临崖一跃都没察觉。
所幸的是,她不是骡子。咬完了眼前的果子,还能坐下来回头看看自己一路到底踩着什么过来。她是走过了地雷区而不自觉吗!
她更吃惊于他的无所不在。
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价值。但你知道她是一个骄傲的孩子,一个有祂看护的孩子。于是她对他说:你成就了我,因为你站在金字塔的顶端;你成就了我,因为我是太阳。两者皆是。我们互相成就。你的快乐与自由与爱,我的生命与旅程与自由,不过把生命密码都活到极限罢了。所有最耀眼的去绽放光芒吧,所有最阴暗的躲到角落里去吧,所有最强烈的在洪荒里撞击回荡,冲破冥王星的痛处共同燃烧吧……
一年以后,我看到你站在宇宙苍穹的中间,不是一隅、一颗星之上,你站在中央,闪闪发亮。你是一切的一切,一切的一切都是你。它们如此霸道蛮横,企图包围我,保护我,禁锢我,疼爱我,拥有我。“你是我的。”你说。斩钉截铁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我说。我的眼睛里都是狠意。
你的眼睛里都是狠意。
我们将彼此撕裂吧,撕裂到最后的最后剩下什么……一个、一角、一点、一粒、一分子、原 子、质子、中子、电子、光子、胶子、奈克……是那样吗?只是物质的你我吗?灵魂的你我是什么?灵魂的你是什么?是谁?
我要怎么爱灵性的你?没有肉体、没有世间世俗的物体的你,还是你吗?在你最最纯净、那个无法被洗刷掉的、燃烧掉的,就算我眼睛看不到、耳朵听不到、舌头尝不到、我摸不到、抓不到,但就是认得的你,究竟是什么?
Stripped of all this, who are you? 中文我要怎么说?一切世俗的都不存在的时候,我如何认得你?
一切世俗都不存在的时候,你还在我这里。于是我知道,“你是我的。”我说。我的眼睛里都是得意。
一切世俗都不存在的时候,你还愿意让我在你这里,于是我知道,“你是我的。”你说。你的眼睛里都是得意。
……
好吧,和解。We belong to each other. 我说。
我投降了吗?噢不。我承认“互属”,这是必须被承认的。这个承认里,有巨大的快乐。巨大的,从心里不断涌现,滔滔不绝,如江水涌现。
因为在那个时空里,我们站在彼此对面——平视。
因为生命里有你太有趣,变得太有趣!你那么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啊。你怎么会如此玩转命运,如此不服输。时间、空间、生命、死亡、世俗、价值、自由的度、爱情的度、生命的度……你是时空里最浪漫狂野的旅行者。
“下一趟旅行、下一场故事,我们一起写。”你说。
“现在不就已经在写了吗?”我问。
你是要约定什么呢?三生三世?我不想重新念小学呢。我说。你大笑。为了你,我会改掉这世间的教学方式。你说。轮到我大笑。
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?但是什么注定了那命?
到了最后,又变成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故事?
唉,亲爱的,能老掉牙你知道有多幸福吗?老掉牙是我小时候最大的向往呢。但我有选择权吗?这样说似乎不负责任。但谁知道呢?咱们走着瞧吧。反正你也没在怕。我也没在怕。谁怕谁。